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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起眼的沙丘之后,一个男人匍匐在沙堆之上,身上沙色的迷彩服装让他与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他注视着远处的一处建筑,那是一栋保存尚且完整的平房,整体基本为木制结构。他一直注视着那里,即使时不时刮起的风沙如火一般灼痛着他的皮肤,他也不曾移动半步。他就这样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面上的温度逐渐降低,风沙也开始慢慢变小。男人看到,那建筑的墙壁上探出了几个黑点,好像在四处张望着什么。他眯了眯眼,还是没有太大动作,却不动声色的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望远镜,贴在眼睛上远远的观察起那栋建筑。他的视线移动的很快,似乎在标记着什么。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收起望远镜,接着脱下背包,把它埋到了沙子里面。他从背后解下一把长枪,熟练的打开保险,完成击发准备。那是一把保养的非常好的自动步枪,配备了适应沙尘环境作战的轻量化枪托与伪装网,枪口处安装着长条的方形消音器,整体涂刷着沙色迷彩。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刺目的白光已经被稍微柔和的橘红色光芒代替。男人快速靠近建筑,身着轻装的他很快来到了那栋建筑的门前。那扇门早已残破不堪,随便一脚就能将其踹开。他缩起身子,躲到了那扇门的侧边。隔着一扇门,他好像听见了有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屋子里争论着什么。男人缓慢站起,紧贴着墙壁,从墙上已经破碎的窗户向内窥探。接着,他看到有温热的光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映射出了几个人影。他又重新蹲下,悄悄的移动到了门前,接着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枚震爆弹,又等待了几秒钟。就在他听到房间里再次传来对话声的那个瞬间,他立刻拔开震爆弹的保险,一脚踢开残破的房门,将那枚震爆弹精准的甩进了那个传出光亮的房间。接着立刻缩回了门后,等待着震爆的发生。

几声爆裂的响声与闪光在房间内迸发,他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架起步枪,迅速向房间内突进。他只走了几步就来到了房间前,在靠近门口的那个瞬间,他贴在门旁边的墙壁前,迅速侧过头观察房间内的情况。他的面前是一个倒在地上捂着眼睛惨叫的中年男人,他调整射姿,迅速完成镜内修正,对着那人扣动了扳机。几发子弹瞬间穿透了那人的躯干,他立刻不再动弹。消音器所产生的闷响在房间内回荡,男人立刻缩回门后。接着又蹲下,采用蹲姿再次向着屋内探头。在侧面,他看到了一个人在努力支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他再次扣动了扳机,几发弹壳从步枪的抛壳窗飞出,落到地上叮当作响。两发子弹贯穿了那人的躯干,一发子弹击碎了他的颅骨,撕碎了他的脑组织。温热的深色液体开始在地上蔓延开来。在完成这一切后,男人将步枪挂在了胸前不再使用,而是从腰旁的枪套里取出了一把手枪,在一瞬间完成了击发准备。然后立刻突入了房间内,在突入的一瞬间,他猛的向地上趴下,把手枪的枪口指向了刚刚没有搜查过的右侧。果然,那里有个人,他正在用力的揉着他的眼睛,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男人立刻瞄准,接着对着他的膝盖扣动了扳机。几声枪响之后,那人面朝下摔倒在了地上,痛苦的嘶嚎着。男人没有理睬那人的嘶嚎,而是猛地一脚踩在了那人的头上,又朝着他的肩膀补了一枪,确认彻底解除了他的战斗能力。头部被猛击所产生的震颤使那人一时叫不出声。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又拿起步枪对着刚刚倒下的两个人进行了补枪。接着转头环视起了房间,发现房间里的墙边堆放着几把步枪,看来自己选择了一个绝佳的时机。又小心翼翼的探头向着门外看去,在确认彻底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把目光移向了正在地上蠕动的人。

“目标,人数,直属上级。“男人用冰冷的语调问出这样几个问题,同时用手枪抵住了那人的后脑。他能感受到,那人的身体正在剧烈的抖动着。他的嘴里一直在重复着一些破碎的音节,男人略微俯下身子,听了好久才把他说的句子拼凑完整。“北部大坝,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安卡 岑琴科。”男人听完他说的话,略微点了点头,随即扣动了扳机。挪开了踩在那人头上的脚,往后走了两步,然后抬起手枪。几颗子弹穿过了那人的躯干和后脑,手枪开火的声响震起了地上的尘土,那人的躯体在那殷红的液体中抽动了两下便再不动弹了。男人最后再看了一眼屋内,在其他几人身上摸索了一番,企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那个房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温度骤降,沙尘比白天小了很多。他花了一些工夫才找到了之前埋下的那个战术背包,他把包从沙子里刨了出来,从中取出水壶,猛灌了一大口。然后贪婪的呼吸着室外的空气,试图过滤掉残存在气管与肺泡中的血腥味。再吞下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并喝完了整整一水壶的水后,他背起了那个包,然后朝着远处缓缓走去。

Honeysuckly在天台上焦急的等待着,她希望看到远处会有一个人影朝着她走来。按照行动要求,男人这时应该已经回到站点了才对。尽管这样的任务男人已经完成了无数次,但她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如果男人出了什么意外,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位优秀的战斗人员,一位重要的前辈这么简单。她实在无法接受男人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尽管她知道男人并非普通人。很多时候,她都会通过自己的运作来尽可能的不去给男人分配那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任务,但这次她没有成功。新西伯利亚的消息直接传到了男人的通讯终端上,而任务内容甚至没有经过她本人的审核。而男人出发时甚至没有通知她,连基本的装备审批和任务简报都没有收到。等她得到消息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两天了。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却依旧抽出时间来分析这次行动的风险和成功概率。她知道这是无用的担心,但她不在乎这有没有用。大概在行动开始的第四天,她收到了男人发给她的私人联络。内容就是男人审问获得的信息,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而现在,对于Honeysuckly而言,唯一能帮到男人的,就只有尽快查出他提供的信息背后的意义。想到这里,她没有在天台上多做停留,而是走下楼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在地上结构的三楼,那是一个装修复古的小房间,不大,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沙发。她平时会工作到很晚,有时干脆睡在沙发上过夜。在收到男人发来的讯息后,她立刻拉开了靠在墙边的文件柜,开始核对信息。她记得她曾经接受过一份材料,是一次行动报告,里面似乎有关于安卡 岑琴科的信息。她在那堆陈旧的报告里翻找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份保密程度不太高的文档中找到了那个名字。

那是一份描述大盆地周边聚落受灾情况与生态调查的文档,里面提到在大盆地周边的村里一直受到一支武装力量的袭扰。其组织成建制出动,有相当的纪律性与战术性。且拥有轻重武器,包括机动载具甚至是旋翼飞行器。其中有村民透露,这只武装的核心组织里有一个被称为“安卡 岑琴科”的领导人物。而更加具体的内容,报告中没有提及。Honeysuckly读完这篇报告,眉头骤然紧锁。如果这是一只成建制的武装,那么他们将目标定为北部大坝的目的是什么?北部大坝…..她还记得,那个巨大的结构的位置恰好在新西伯利亚那一带。而那座大坝现在也作为狼群组织的一个前哨站而存在。那座巨构建造出来的本意是令人震撼的,它联通着中亚一系列复杂的水资源调配工程,是灾难发生前,数个国家通力合作用了数十年才建造完毕的巨大构造。而Honeysuckly本人在数年前,早在她还未进入站点任职时,就跟随着男人见过那座巨构。她还记得,在那个燃烧的机场,在那个被火光,大雪,恐惧填满的夜里。他们亲手取出了足以改变一切的东西,是他们亲手把那东西交给了狼群。想到这里,Honeysuckly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安卡 岑琴科的目标是上什么了,她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她回想起了那个东西和北部大坝的联系。汗滴在她头上悄然滑落,她却没有感觉到。

那是一个大雪天,新西伯利亚总是在下雪。Honeysuckly和男人站在一块,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车队。那车队很快停在了他们跟前,清一色的装甲车辆。车队搭载的武装人员在车停稳后就从车上跳下,以三到四人的小组为单位,快速突入机场的主体设施,去清理残留的威胁。而从副驾驶走下来一个斯拉夫人,他走到了男人跟前,没有说话。当时的Honeysuckly用充满敌意的眼神注视着那个军人,就像是一匹幼狼一般。他们很快把那东西搬上了车,当时的她还不清楚那东西对于他们,甚至是对于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记得,那个军人对着男人承诺他们一定会把那东西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但Honeysuckly还依稀记得那东西的名字。那还是男人告诉她的,他说那东西拥有能改变一切的力量。
“弹道导弹弹头 核战斗部”

她没有停留的余地了,她的神经在刚刚的思维中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她立刻拿起桌子上的终端向男人发送她刚刚的猜想。而在这之后,她立刻披上衣架上的外套,冲出了办公室。她没有经过什么程序,只是通过站点内部的通讯系统联络了还在站点内的可以被调用的所有武装力量。但站点内的安保力量实际上并不多,有许多战斗人员在出外勤,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员在站点内有固定的任务。她以站点主管的身份召集了大约四百人,也就是大约一个营的武装力量。但实际可以调动的人数远低于这个数字,大概只有150-200人可以响应站点主管的直接命令。即使人数相差悬殊,但也以及没有时间再去申请,再去考虑,再去走那样漫长的流程了。他们在站点内部很快完成了建制重组,以小组为单位重新分配了人员与装备。

Honeysuckly走出了站点,在她的示意下。站点动用了大部分的装甲运输车辆与火力配备,在高效调配的运作下,这只队伍很快形成了战斗能力,且随时准备开往数百公里外的北部大坝。Honeysuckly没有过多犹豫,她整个人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她开始用自己的所有精力来解决后勤调配与行动方案的问题,这件事实在太过突然,她已经来不及再向上级汇报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开始根据自己的记忆与推断构建北方大坝的具体空间形态与任务目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在终端上画了数十条路线与方案,这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但她只是咬紧了牙关,然后继续投入到任务的规划中来。只要再多个五分钟,她就能规划出车队的行进路线了。再快点,还得更快。
男人已经在沙尘中走了整整一天,他已经放弃了回到站点补给的想法。在他刚刚看到Honeysuckly给他发的讯息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对那座大坝的印象比Honeysuckly要深的多。他知道那座大坝确实坚固,也确实适合作为核弹头的藏匿地点。那颗弹头应该是被安置在了大坝的坝体内部,而坝体本身的强度巨大的复合结构。当男人又翻过一个小沙丘时,他突然想到。如果实在无法控制弹头,那么就让弹头在大坝内部爆炸,倒也是一种不错的补救措施。

他的全地形车在沙尘中飞驰,在任务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在全地形车内部的储存空间里塞满了燃料。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燃料不仅仅是提供全地形车动力的液体,更是他高效获取温暖与光照的方式,而这些东西是在沙谷过夜所必不可少的。飞扬的沙尘遮天蔽日,但男人的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好在大坝所在地离他的任务不远,他可以先进入狼群武装的管辖范围,再通过通讯设备联系狼群。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离狼群的驻地太远了,恶劣的天气隔断了电磁信号的传递,他只有到达那些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地方才能和狼群做有效沟通。天色越来越暗,黑暗从地平线的尽头爬出,悄然吞噬了天空的一角。越来越冷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这是沙海每个夜晚都会经历的过程。男人的全地形车始终保持着全速前进,在沙海的大地上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痕迹。

大约两个小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男人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看到了绿地,看到了树木,看到了雪。随着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男人的全地形车稳稳停在了那片被雪覆盖的树林前。他立刻找了一处隐蔽的低地地方将车藏起,用一层一层的落叶铺满了车身,又往上面抹了不少泥土。干完这一切后,他将车上的物资。食物,水,武器弹药一股脑全部装进了他的包里。随后又从车内的一个小隔层内取出一副奇怪的装置套在了头上。当干完这一切后,黑暗笼罩了整个世界,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芒从天上射来。男人深吸一口气,将那装置扳了下来,使那些像眼镜一样的东西完全罩住自己的眼睛。顿时,他的视线被绿色充斥,刚刚还在黑暗中无法辨别的事物此刻都在那副眼镜中以绿色的光芒与轮廓展现在了男人眼前。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即解下身上背着的步枪,换下了刚刚已经消耗了数发子弹的弹匣,换上了一个压满子弹的全新弹匣,同时用力抖落了枪身和抛壳窗里的沙尘。然后将枪甩回身后,从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了通讯终端,调了发生频道后,向那条狼群使用的隐秘频道内直接进行明码呼号。然后他收起终端,,脱掉了身上那显眼的沙色伪装服。只剩下身上一直穿着的黑色的快反战术背心。接着他再次举起了枪,向树林深处急行而去。

在数十分钟的行进后,他突然听到了水声。而在他的印象里,这里周边并没有不结冰的地上水体。他愣了一下,随即穿过那些高大的松树,踩着地上落雪的松针,来到了水声传来的地方。一条小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上,晶莹的水流似乎不含一丝杂质。男人不解的皱了皱眉,但他也没有过多停留,而是又立刻举起枪,向着小溪的上游继续行进。而他越是往上游走,那水流就越大。一开始是一条小溪,而越往上,它的宽度与流量就越发大起来。当他走到记忆里的那篇白桦林的时候,那股溪流已经变成了一条河流。而越是往上游走,那水流的声音就越是大起来。男人于是奔跑起来,在穿越了那片白桦林,又穿越了那座废弃的疗养院后,他终于来到了那个可以看到大坝轮廓的高地。而在那里,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那里的树比他数年前来的时候多的多。大概翻了一倍,而在地上,他看到了绿色的,虽然被雪覆盖着,却依旧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杂草。而又走了数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大坝的全貌,那座几十层楼高的大坝就伫立在那里,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彰显着人力所能达的极限。它像一位巨人,又像是一座城池,就那样静静的立在那里。不过现在,它在男人的眼里似乎有些不同。他看到,有水流从大坝底部的出水闸口涌出。这是以前所没有的。也就是说,这座大坝居然在狼群的掌控下重新恢复了运作。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大坝顶端,有一点点光芒闪出,这在夜视仪的视角内格外显眼。于是他把夜视仪移开,用肉眼去观察坝顶上的光芒。那是一盏红色的信号灯,似乎在用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着。男人看到了,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非常微小的角度。他知道,拉起那盏灯的人也一直在等他。

队伍出发很久了,Honeysuckly在她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她坐在那张并不舒适的椅子上翻开各种文件,同时她还不得不接受来自上级的质问,虽然她对质问此采取冷处理方式,完全不予理睬。但她还得在模拟地图上做大量的推演与估计,她知道那枚核弹被埋藏在大坝内部,但她不知道具体位置。幸好大坝本身的结构强度惊人,所以不必担心坝体在战斗中崩溃的危险。但她同时也不清楚男人的具体位置,她就只能凭借记忆与推算来布置作战目标。她离开了椅子,然后开始在她面前的记事板上写了些什么。“下午获得信息,信息相对保密程度较低,传播范围较广。计划制定较为周密,建制齐全,拥有快速机动方式与轻重火力。狼群大坝前哨人数不多,大约四十至五十人,在面对成建制的武装面前几无胜算。大坝周围地势起伏不大,从正面突破损失极大。对方大概率采用小队突袭的战术,通过大坝结构内的直接突破以求控制核弹。”写到这里,她点了点头,甩了甩手上的白板笔,再次在记事板上写了起来。“根据之前的行动报告,安卡 岑琴科的主要力量很有可能就在男人执行任务的不远处停留。而根据之前大盆地居民的口述,可以推测出安卡 岑琴科可能获得了一批灾前的俄罗斯联邦的武器装备。Honeysuckly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她开始在备忘录上写下大量战术布置。然后通过通讯终端传输给各个小队的队长。

Macad此刻正坐在车队中的一辆装甲运输车上,忍受着那剧烈的颠簸。他是第一批接到指令的武装人员,当他再见到当初那个瘦弱,娇小的研究员时,对方已经成为了站点主管。他在那一瞬间恍惚了,他是从别的哨站临时抽调到站点的战斗人员。他不敢想象,几年前那个会哭,会痛的小姑娘会成为他印象中冷酷,如机械般没有个人情感的站点主管。他还记得自己与那个女孩在沙丘上漫步的情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了。他的终端滴滴作响,一条条信息被传输到了他的终端上。那是来自站点主管的直接通讯。在过去的数年里,Macad接受了许多恶劣的任务,噩梦一般的战斗给他的身体留下了许多无法消除的伤痕。也使他得到了一些职务上的晋升,他现在就是他所在的那一支战术小队的队长。他从口袋里取出终端,上面闪烁的蓝色光芒预示着一些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查看作战的详细指令。
“two-Actual 前往坝顶结构处建立防线,对从东侧道路正面突入的敌人进行阻击,优先攻击敌重武器单位。并确认敌人数与装备情况,在坝顶红色信号灯亮起后立刻脱离接触,并后撤进入坝体内部,与坝体内部的友方队伍会合。”与这段对话一同传来的还有一份对大坝结构进行了大致还原与标注的结构图。

Macad读完这条指令,摇了摇头。而这时,车辆突然停了下来。驾驶员跳下车按照作战计划对载具进行最后的检查与通讯测试。Macad乘着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坐在车厢内的其他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说。“听好了,我们的任务是立刻前往坝顶,对从东部坝顶道路突入的敌人进行阻击,我们只需要等到信号灯亮了就可以撤到安全的地方了。Sade!你得去制高点布置狙击阵地,你必须敲掉对面的重火力!不然我一定把你在站岗时的所有违纪全部上报!Ealisa!坝顶有可以供载具行驶的道路,你给我把反载具筒瞄的准点!还有其他人,到了之后听我指挥布置防守!听着,这次任务和我们之前的那些差事没两样,听好指令就不会出事,懂了吗?”然而没有回应的声音传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在一线对一个武装集团的直接阻击任务是多么危险。沉默覆盖了整个车厢,Macad也没有再说话,他又坐回了位置。其他成员大多都在仔细的对自己的武器进行清洁,sade,那个年轻的高加索人。他正在仔细调整光学瞄具的瞳距,kead抱起他那把久经沙场的机枪,用纸巾细细擦拭着它的枪口与枪身。而Macad则取出了一直贴身携带的一颗变形的弹头,这子弹曾一度是他幸运的象征,现在,他把那颗子弹紧紧握在了手里。

男人没有直接前往坝体内部,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潜伏了起来。现在他在坝顶旁边的松林里的一处制高点停了下来,那是一个被植物覆盖了的,不起眼的石崖。在他的记忆里,这颗核弹在新西伯利亚被狼群接收后没有任何停留,而是被立刻运输到了大坝埋藏。而这种等级的情报,其意外性泄露的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如果不是意外性泄露,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使得男人做出了决策,他在通讯中否决了与狼群的直接接头,也没有对其作战计划进行任何通知。他此刻正趴在那个隐蔽的石崖上,调整着他的步枪。他拆下了一直使用的反射全息瞄具,而是安装上了一个长长的高倍率光学瞄具。同时开始在他选择的阵地面前堆起了一个小土堆,正好可以放置枪管与瞄准。最后,他把枪械的开火模式切换成了单发,静静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坝顶另一端快速移动着。他立刻打开夜视仪,绿色的光芒照出了那些东西的身影。那是一些装甲运输车,很显然是友军的样式。他们没有开灯,而是快速通过了坝顶,然后从坝顶中间的大型载具升降台上进入了大坝内部。在大多数车辆都通过升降台进入坝体内部后,车队最后的两辆运输车却停了下来,车内的乘员从车上跳下,始在坝顶构筑防线。

Macad指挥着他的队员们进行防御工事的准备,Ealisa在坝顶中间忙活着什么,他把一些看起来很重的圆形物体贴在了地上,然后立刻回到了Maca身后,吃力的将肩扛式反载具火箭堆放在掩体旁边。sade登上了那座用于观察水位与周边山体状态的瞭望台。他谨慎的将三脚架放置在建筑的阴影中,而后将他那把大口径狙击步枪架在了三脚架上。然后走到窗前,将玻璃一扇一扇敲碎。他把眼睛紧贴着瞄具,开始观察远处的情况。而在他的眼里,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他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到了一些阴影,就在他试图去仔细分辨的时候,那阴影突然动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Sade没有等待,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向着Macad呼叫。然后,在短短的几秒后,所有的战斗人员就都来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Macad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颤抖,他从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片口香糖,丢到嘴里嚼了两下,等甜味在自己口腔里蔓延开来后就将其吐掉。他的眼睛死盯着另一端的道路,等待着那些黑影的出现。他那把加装了加长枪管和下挂式榴弹发射装置的AK-12一直指向着前方的黑暗。而在一段漫长的等待之后,在某一个瞬间,Macad看到了一个黑影已经从左侧的小道摸到了桥上。但他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在那里继续等待。他们所有人都被黑暗笼罩,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在移动着。

那些黑影变多了,一个,两个,四个。他们不知道从那里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多。而一开始Macad发现的黑影,此刻距离他们的防线已不到一百米。即使这样,Macad也没有下达开火的指令,他还在等待着什么。突然,他们听到了引擎发出的巨大响声,sade立刻将瞄具对准了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他看到了那辆令他震惊的东西。那是一辆BMP-3步兵战车,它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道路上通行,仅仅用了数秒就移动到了坝顶的道路上。然后就在它将要行驶到中间的升降台时,它的履带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颠簸了一下。然后,一声巨大的声响震碎了瞭望台上其他完好的玻璃。巨大的烟尘在地上拔地而起,崩飞的碎石打倒了步战身后还在行进的黑影。那可怕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在道路中间炸响,那耀眼的火光一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那辆BMP的前端在火光中翘起,然后又重重摔在了地上,离爆炸比较近的黑影被直接甩飞,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不再动弹。它在一片烟尘中不再动弹,歪斜的停在了道路中间。反装甲地雷的巨大威力瞬间瘫痪了那辆步战,那一瞬间的火光也让Macad看到一张惊恐,苍白的,年轻的脸。在那个瞬间过去之后,Macad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接敌!自由开火!机枪手压制对方还击火力!”说完,他立刻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年轻人,用最快的速度修正了镜内视野,用手指扣动了扳机。一串火舌从枪口处迸射而出,那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无力的朝前倒下。他的头在地上撞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移动。

Macad身后的队员立刻开火,枪声与火光撕裂了黑夜。但反击来的很快,在Macad身边的naco突然大叫了一声,双膝跪倒在了地上。血液从他的腿上喷涌而出,湿热的液体飞溅到了Macad的脸上,让他下意识的抖了一下。Macad立刻将枪口抬高,用手指扣动枪管下方下挂榴弹的扳机。随着一声闷响,一枚榴弹被他发射进了黑暗之中,然后又在黑暗中炸开。乘着这个空隙,他对着后方大喊“医疗兵!左翼掩体!腿部中弹,大出血!”在喊完之后,他立刻把视线转了回来,向着黑暗中移动的人影进行长短点射。而这时,机枪手Kead及时的完成了装填,开始用他的那把PKM通用机枪向着黑暗中的敌人倾泻火力。后方的医护人员3BD靠着kead的掩护靠近了伤员,naco的大腿中弹,血液像泉水一样涌出,他一直在发抖,体温降的很快。3BD立刻取出医疗包内的止血带,然后把止血带牢牢套在了naco的大腿根部,并将随身携带的酒精棉布卷成条塞进了naco中弹的伤口,最后取出一根肾上腺素,和一只吗啡,全部注射进了naco的体内。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拖起已经因为失血而神志不清的naco向后爬去。Macad的身边少了一个支援火力,因此他不得不把双倍的注意力放在自己面前,以及左边的扇形区域。好在依靠机枪手的压制,使得对方的火力减弱不少,这让他得以精准的解决在突出位置的目标。就在他打算再次扣下扳机去向一个躲在已经报废的步兵战车后的目标开火的那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划破了自己头顶的空气,他下意识的缩起脑袋,然后就听到了一声短促,却巨大的爆炸声从自己身后传来。顿时,剧烈的耳鸣与眩晕感让他几乎站不住脚,他在那一瞬间内失去了听觉,只能听到耳朵内传来的嗡鸣。被爆炸炸起的石头碎片又砸在了他的身上,这样的疼痛反而让他很快清醒过来,他向后望去,Kead所在的工事已经被炸塌,他没法从烟尘中看到Kead的情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常已经造成了数秒的火力真空,他立刻扑会了掩体,刚打算开枪,扣下扳机却只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弹匣里已经没有了子弹,他立刻从背心里取出一个弹匣,准备装入枪中。但当他装完弹匣再抬头时,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步兵战车的左侧对准了自己。但这时,那人连人带枪一起向前滚落在地,而看他中弹的位置,也不可能是Sade开的枪。Macad愣了一下,为什么对方会开枪袭击自己的人?但这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他向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山坡上看了一眼。

男人冷静的注视着山下发生的一切,他刚刚开了几枪,把可能直接突破防线的几个高威胁目标精准清除了,包括一个持有肩扛式火箭筒的重武装步兵,以及几个试图抢占高点的精确射手。得益于枪口处的先进抑制器,枪声和火光都几乎无法被直接辨别。在连续敲掉几个目标之后,他发现对方的进攻速度明显放缓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从那个石崖上一跃而起,撕开数条能量棒塞进了嘴里,没怎么咀嚼就全部咽了下去,又扭开腰间装满能量饮料的水壶,几口喝了个精光。

他拆下了枪上的高倍率光学瞄具,再次装上了全息瞄具。把开火模式调整成自动,然后开始在山坡上奔跑起来。直到跑到一个可以看见刚刚狙击阵地的小坑里,他立刻趴了下去,然后把周围的落叶堆到了自己身上。在那个坑里,他始终可以看见刚刚进行狙击的阵地。过了两三分钟,他看到距离那片石崖数十米的地方,有一个人影趴着前进,一点一点向那片石崖匍匐过去。男人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他还在等待,他的位置不够高,对那个人的打击角度有限。他一点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往小坑的上面推。那个黑影在那片石崖上没有看见男人,他先是停下了一两秒,随即立刻向侧面翻滚了一下,滚到了那个石崖的侧面,避开了较高的山坡,也彻底脱出了男人的视野范围。男人彻底停下了移动,在这样的局势下,继续向上移动毫无意义,他慢慢的反过身子,得益于山下的激烈交火,他翻身的声音不可能被任何人听到。他慢慢的从躺姿势恢复到蹲姿,接着,他捡起一块石头。向着那片石崖的侧面丢去,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立刻侧卧下来,并将枪口对准了石崖右侧。就在那石头飞到石崖旁边,重重落下的那个瞬间,男人立刻扣下了扳机,一连串子弹打在了石崖的右侧,溅起的粉尘顿时遮盖了右边的射界。

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向着石崖右侧跑了几步,然后又猛地向前一扑。就在他扑到的那个瞬间,石崖右侧的粉尘之中,一串火光迸射而出,将男人身后的树木打的木屑横飞。男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立刻举枪射击。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光。而在这之后,他立刻将枪挂到了自己胸前,然后站了起来,接着抽出来枪套里的手枪,开始向刚刚开火的地方移动。而就当他即将越过那面石崖,到达另一面的时候,他再次将自己的身体贴在看石壁上,接着摘下了自己一直佩戴的头盔,把夜视仪从头盔上拆除之后,将头盔顶在枪口上,慢慢从石壁的边缘递了出去。没有任何回应,男人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绷紧了全身肌肉。男人重新把头盔戴上,然后自己来到了边缘处。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他用他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半身露了出去,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收回。然后又再次侧着卧倒,就在他卧倒的那一瞬间,黑暗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枪响,而男人以侧卧的视角彻底看清了火光的位置。那一串子弹全部打在了男人刚刚探出掩体的地方,一堆堆碎石与粉尘落到了男人的脸上。而几乎是在他开枪的同一瞬间,男人也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和他一样卧倒在地上的黑影。在一声枪响后,一切的躁动似乎都安静了下来。男人最终站了起来,走到那人身边,对着他的后脑勺又来了一枪。

接着,他丢弃了已经打光子弹的弹匣,换上一个新的,压满了子弹的弹匣,然后稍微清理了一下枪口与排气孔处的泥土。再向山下望去时,坝顶的红色信号灯已经亮起,道路上已经看不见火光与枪声。他看了一眼,然后就开始朝着坝体行进,但他并不打算直接从坝顶进入坝体,这毫无疑问会使他变成一个移动靶。他知道一条更加隐蔽的道路。他通过一条在半山腰的,不易被发现的小路来到了一处钢制爬梯前,然后用了不少时间爬到了爬梯的顶端。然后再向旁边看去,无边无际的远方暴露在了他的眼底,这里是整个大坝结构的中段维修通道的紧急逃生系统中的一部分。从这里可以直通大坝中心的发电机组,而这个地方,可能除了当年建造大坝的工程师与负责建造与维护大坝的工人们以外再也没人知道这里会有一条维修通道。他在通道上走了数分钟,终于在坝体上看见了一扇以及锈迹斑斑的铁门,他伸出手拉了一下。那些铁锈就纷纷掉落,门锁部分早已脆化,他只用了很小的力就拉开了上锁的门。男人开始深呼吸,尽可能的吸入屋外洁净的空气,然后举起枪,钻入了大坝之中。随着那扇门的关闭,外面的天空突然开始飘起雪花,它们从天上飘落下来,而又在地面融化,消失不见。

Macad咬着牙,期盼着止痛药快点奏效。他的左臂被流弹击中了,好在没有直接打碎骨骼,至少他还能把手臂抬起来。伤口流了很多血,这使他感觉很冷,他们完成了防守任务之后就撤退到了坝体内,在人员通道里一路向下,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设备储藏室可以供他们进行休整。3BD用绷带和止血带帮助Macad止住了血,并给他打了止痛药,她手头的医疗物资已经不多了,但伤员的数量却还在激增。Sade被一枚火箭弹炸伤了,破片深深嵌入了他的皮层深处,剧烈的疼痛使他昏厥了过去,Macad为了把他拖回掩体差点送命。每当3BD用酒精为Sade的伤口消毒清创的时候,昏迷中的Sade总会发出一些轻微的,痛苦的呻吟。他们没能找到Kead,在那么近的距离被爆炸物命中,实际上大家都已经接受了Kead的结局。Naco也没能挺过来,他失血太多了,没能得到及时的输血,在低温的影响下,失温最后要了他的命。但即使如此,Macad小队在短暂的休整后还得继续向下移动,直到找到狼群,或其他的友好部队。但令Macad感到不解的是,按照计划,应该有一只小队在附近接应他们才对。但他们来不及多想,3BD再一次检查了伤员的情况。状态较好的Ealisa将Sade背在了自己的背上,Macad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再次举起了枪,3BD也拿起了她所配备的微声冲锋枪。他们接着向下走去,下面的通道很长,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走到结构图上标注的电梯处,却发现根本启动不了。这让Macad不由得大骂了一声,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他们不得不原路返回,去走另外一条结构图里没有标识的廊道。

那条廊道很长,全是由灰白的混凝土组成,廊道里面非常安静,除了他们自己发出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他们接着向前走,却听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似乎是一些脚步声,但却是从他们前方传来的。Macad立刻示意停下,但即使他们都停了下来,那脚步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Macad紧张到了极点,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可能只剩下这个弹匣里的十几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黑暗,甚至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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