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6月10日。12点38分。
“好好好,我知道了。来人,叫零落进来。”主管放下电话听筒,挠了挠自己黑亮色正六面体的脑袋,似乎很为某种事而烦恼。实际上,这件事也确实够让人着恼的了。
十分钟后。
“我们先说好,”零落一边推门而入一边说,“如果又是一堆破事要甩手给我做的话那我就先拍拍屁股走人,如果是您大发慈悲要给我升职加薪那么我在这里先谢谢您老人家。”
“折中。这件事办好了,三倍工资。”
“不亏的买卖。怎么,是基金会中分那群蠢货又来找麻烦了还是B区又闹罢工了?”
“是C区的事。”
“哪个?”
“C区。”
“……那里会有什么事。C区除了维护帷幕掩盖信息其他一概不管,还会有什么破事。”
“出人命了。C区主管邓丁,今早没的,死的很惨烈。尸检报告还有现场勘探分析报告我都安排人帮你整了,那些人也都被记忆删除了。东西就在这里,”主管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密封的资料袋,“看到没有,火漆都还没动,我都没有看过。不过可以保证的是,多亏C区本身的机密属性,那儿所有的办公间互相割裂又离得很远,哪里出事了整个站点也很难立马收到消息,所以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在整个基金会除了你我再无第三者。不是,文件你拿着啊,愣着干嘛。”
“现场应该封锁了吧。”
“这点脑子我还是有的。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你小子可别给我搞垮了啊。”
“先说明,我们目前为止从没有搞砸过一个案子。好了,我先走了。调查结束了给你挂电话。”
“零落,零落,这里是珊瑚。你那边有发现什么吗?”
“这里是零落。等会儿说。你那边情况如何。”
“断点测位仪扫了过去。死者后脑勺上的伤口沾染有EVE‘残余’。现扭干的无疑。但见鬼的是现场采集到的‘指纹’和数据库里的任何一个都不对应。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还不算,更见鬼的是现场休谟指数很正常。”
“什么?”
“97。但你应该明白的,这都不对劲,至少要80吧。早上才完的活,到现在就三四个小时,不会散得这么干净。”
“难道死亡时间是伪造的?”
“我也怀疑是这样,我让精卫又尸检了一次,他拍着胸脯说这朋友不是今早九到十点死的就把他脑袋割下来当球踢。检测过了,现场没有任何时间扭曲痕迹。”
“现场模拟怎么样。”
“别提了,现场被EVE粒子流炸得惨烈,‘时之沙’模拟个寂寞。浪子用了所有的勘探设备以及复原软件,就看他可不可以力挽狂澜。但我看现场破坏成这样……悬。”
“麻烦。破事。”零落盖上面前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大摊资料文件,和他爆炸的头发般毫无头绪,乱作一团。
“你那边查完快过来。”电话挂断。
“邓丁这个人人品真是无懈可击,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人,生前不和他交个朋友真是太可惜了。”零落摊手。
“这边现场勘察查出来的东西真让我大跌眼镜,”珊瑚啧了啧嘴,“要不仪器出问题了,要不就是对手有问题了。这些数据我交给分析处了,等那边回吧。”
精卫的脚翘在桌子上全身摇啊摇:“死者主要死因是脑组织受损严重,看他尸体,整个枕骨都没了,后脑勺就留个洞在那,伤口很光滑。怀疑是被锐利刀具垂直快速落砍后脑致死。全身上下都是血和脑脊液和脑浆的混合物,我解剖时只感觉黏糊糊很恶心。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这边找到一个很好玩的点,”零落快速翻了翻手中的一沓文件,“查了邓丁的工作记录。我认为,他的工作C区主管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空壳职位,实际上他从没处理过任何管理层面的工作。恰恰相反,他经常去一二线帮科研人员对于帷幕掩盖系统进行日常维护并进行排错指导工作。我又查了查他的个人履历:清华大学毕业,博士,现实扭曲方面的专家,最开始于GOC任职,辞职后依次到多个异常组织担任现实扭曲专业的博士,不停跳槽,最后他被基金会高薪聘请,被分配到我们这,原本也是博士,后面自己主动申请担任主管。奇怪,这种科学天才怎么会想要区主管职衔。”
“可能区主管职位就是个空东西,你也明白就C区那东西需要什么管理。但有这个职称也不是什么坏事,年终奖至少可以多分百八十万的。换我我也当。”精卫把脚放了下来。
零落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精卫,我之前就说过他的人品是圣人级别的,他不干这种吃白食的事。他常年拿‘基金会优秀员工’‘基金会劳动之星’‘基金会全年无休特别奖’等等等等要做到一个都要死要活的荣誉称号。你认为呢。”
“我靠不会真的有人这么热爱工作吧。”
“……”零落沉思了一会儿。
“监控录像恢复了一部分,”一直埋头于电脑的技术支持浪子扶了扶玻璃底般厚的眼镜片,“不过应该也就只能恢复到这儿了。机械盘真的损毁太严重了,没办法。”
“可以啊浪子。”精卫重重拍了拍浪子佝偻单薄的背,拍得后者直咳嗽。
电脑里光影一闪,是一个广阔的员工办公室。邓丁正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在打电话。他似乎很急促的样子,一边向着手机嘶吼着什么一边在房间里急切踱步。
突然,一个黑色长发的蒙面少女出现在房间里。她出现的可算突兀到极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拿一个贴图贴在监控画面里似的,吓了零落他们一大跳。而邓丁显然也被吓到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的神情并快速向门口跑去。
那个少女抬起手来,手腕轻轻一抖,一条条亮紫色的EVE粒子流快速聚集起来化为一道紫色的闪光而去,眨眼间像刀锋般剜裂开邓丁的后脑勺。鲜血淋流,脑浆就像高压水流般喷洒了半个门。邓丁四肢疯狂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而那血淋淋的硕大豁口依旧向外汩汩流淌着脑脊液脑浆血液混合呈黄红色的恶心液体,在整个地板上渗漏着。
那个少女似乎轻笑了一下,随即把手心对着正在看着屏幕的零落。在零落背后拔凉之时,屏幕上光影一闪,电火花噼哩啪啦,最后只留下黑漆漆的一切。
“那女的什么来头。好狠。”精卫眼睛都看直了。
“我现在就进行人物匹配。”浪子拨拉了拨拉鼠标。
“零落?”珊瑚眨了眨眼睛。
”啊?没事。这真是一个破事。好吧,这个事情太破了,需要我足足玩上七局植物大战僵尸才能搞定,”说完零落拿起手机,“伙计们等我四十五分钟,你们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
另外三个人先听噔噔噔蹬蹬蹬,噔噔,噔噔的主题曲过去,又听破破破的豌豆射手吐籽的声音,还听见呃呃呃呃的僵尸嘶吼……四十五分钟过的很快,零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辆小推车哗啦啦地过去干掉了最后一个加冈特尔,心里真不是滋味。
“如何?”精卫迫不及待。
“麻掉了,哪能这样,丢小鬼就丢小鬼,不吃我一级火龙草偏吃我四级猕猴桃。”
“不是,我是问案子。”
“啊,那个吗,我想起来一个人。浪子,电脑借用。等着。看,就是她。”
“林执?‘火炬’?”
“答对了珊瑚。实际上,看监控时我就很奇怪,C区对于Area-EN-18的重要性想必我也不用特别强调了,对于现实扭曲侵袭的安保必然不弱,为什么监控里那个现扭想来就来想杀就杀想走就走还没让人知道呢?如果不是安保有纰漏,那就是这个家伙太特殊。至于特殊的现扭,整个超自然世界,只有‘火炬’有。”
“我对这个组织不太了解。这个干嘛的?”精卫凑了过来。
“简单来说有点像混分,对于基金会中分持高度敌意,经常干盗异常杀高管之类的事情。如果就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们有一个特色:他们可以生产现实扭曲者。但是是不受SRA压制,休谟指数正常的特别的现实扭曲者。这不就和所有的事情对上了吗。”
“怎么可能……不受SRA压制……休谟指数正常?什么鬼?”精卫和珊瑚四目相对。
“这种现扭和普通现扭原理不同罢了,好像是利用现实粒子本身的不稳定性而不是改变现实粒子的数目……害算了,解释不清楚。不过目前基金会也没有很好对付这种现扭的办法。”
“诶零落,那这个林执你又是怎么想到的,”精卫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不过实话实说,这个丫头长得还蛮俊的。”
“这个嘛……”零落笑了笑,“你说巧不巧,我在打PVZ时,看见那个斗篷魔法师白胡子大爷用紫光射线把我的天使星星果变成了小绵羊,我立刻就想到了。”
“草。好吧。看看,黑色长发,高矮胖瘦什么的似乎都对上了,”精卫仔细看又了看,“所以我们就这么破案了?”
“没呢伙计,”珊瑚挑了挑眉毛,“作案动机。不过直觉告诉我,和他死前打的这个电话有关。”
“可能还不止。算了,”零落拍拍手,“今天大家伙也够累了。走,出去喝一杯。”
“回来了?”江洱兮身穿白色的蓬松睡衣居家服,慢慢喝着一杯热咖啡,看着林执摇摇晃晃地进门。
林执点点头。指尖一悬,一把靠背椅飞了过去,稳稳落在她身后。她一屁股摊在了座椅里面。
“抱歉亲爱的,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等我这边结束了,我就去你那边帮你。”江洱兮边说边拿起一个咖啡壶,看着一个诡异的深棕色涡流打转于一个白瓷杯里。
“最好快一点,”林执扶了扶昏沉的脑袋,看着手心里跳跃的灰紫色光花,“我现在状态很不好。接下来我怕我……”
“……”江洱兮深呼吸了几下,把白瓷杯递过去,“喝点。亲爱的,如果我不用你,那么我就要耗费更多的人力去处理,那样我们的风险也就更大了。再者,尽管我们已经用‘科洛尔克’培养了那么多‘扰动者’,但是,”说着,他把脑袋低下去,咬着林执的耳朵说道,“十个‘扰动者’,也比不上你的一半呀。如果我派其他人去做这个任务,我真怕不能全身而退呢。你说呢。”
“可我最近真的有点累了,”林执眼神低垂下去,“去年到今年,我都几乎没停过。我……我想休息一下。”
“……”江洱兮抬起头来,微笑,眼神里温柔洋溢,但是手却在背后拧成一个青筋暴起的拳头,“好吧。我不逼你。”
“谢谢。”林执笑得很苍白,眼神里都疲劳和憔悴。
……
“喂?是我。执最近状态不好,我也批准她休假了。我也不想,毕竟她可是最成功的……我知道,”江洱兮在黑悠悠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牙齿咬在一起,“你那边还有人吧?拨几个‘扰动者’。起码要三级。当然是要杀过人的。好。你问目标是吗?
“基金会有个Area-EN-18,你知道吧。我前几天才给你的资料。对。就是那个。我们的目标是18站的A区主管林洛戈1。对。听好了,这是我们掌握‘谜’计划的一个重要步骤……你说什么。”
江洱兮冷笑了一下:“别给我找什么借口。好了,作战计划我已经发给你了,好好看。老实点,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随便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明天晚上,我就要见到林洛戈的尸体。”
“诶,零落,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顺。你说说为什么现场都炸成这样了,他的手机却还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基本没怎么坏呢?”精卫看着浪子在键盘上风驰电掣。
“运气运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等等伙计们,我来电话了。”
零落走出房间:“喂?是,我是林洛戈。您哪位?……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没听懂,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你怎么知道的?你……”
零落的表情快速变化:“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你怎么知道的?……哪里?……我知道了……你……喂?喂?喂?!”
“怎么了?”珊瑚看着零落灰黑的脸色,心里闪过不详的预感。
“……有问题。真的有问题。果然有问题。浪子,你接着查,就呆在这。珊瑚,精卫,我们走。”
……
“怎么回事啊这?”精卫边跑出来边穿外套,“珊瑚?零落?你们?”
“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什么都知道。他告诉我,‘火炬’的下一个目标,是主管。如果主管想要活命,就让我去这里,”他晃了晃屏幕上闪烁的定位,拉开车门,“否则主管今晚就会死。”
“什么鬼?等等,你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也许……”
“我知道,”零落叹了口气,左手把住方向盘,右手挥舞挂档,“没办法。珊瑚,给主管挂个电话。”
嗡嗡!本田开始轰鸣,车轮与地面掀起一片沙尘。
斜阳草树,落叶璇璇,晚霞满天。
“喂?煤炭头,”零落油门重压,本田在大路上以七十六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也般转过几个十字路口,“听好了!成功的在狱里活下来一直到知道危险来源在哪里。煤炭头,听懂了就快点行动,今晚在B区监狱那里藏好了!”
电话立刻挂断了。
”左转,右转,上坡,下坡,零落,想吐……”精卫拿着手机,胃内已经翻江倒海,耳内风暴轰鸣。
“到了。”本田前轮打了一个六十五度的拐弯,刹车片磨擦着发动轴头划拉出吱扭扭的尖锐呻吟,后轮制动,尘土飞扬。
那是一个沉寂在虾子红里的烂尾危楼。钢筋铁骨外露,墙皮脱落严重。
在他们下车的一刹那,天空骤然变得灰暗,深紫色流云慢慢回旋于他们头顶。
楼内很黑,而目之所及都是危险。零落踏过一个碎石,从衣袋里掏出一把伯莱塔。上膛。咔嚓轻响,状态不错。
前面是一个方圆约三十平方米的大厅,呈不规则的圆环状,天花板很高。大厅内都是随意堆砌的水泥预制板与建筑废料,散发着一股沉重的甲醛味。零落顿了顿,眼光一闪,枪口抬高,板机压下:
“砰!”
枪音回旋于屋内,流荡起一个深沉的余音。六只眼睛不间断环视四周,三个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忽然,前方传来一股不紧不慢的抚掌声。随即,一个矮胖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啤酒肚,酒槽鼻,眯眯眼,半秃头,一脸微笑,一脸油腻。
三只枪都对了过去。
“林洛戈……是……啊,中间这个头发乱蓬蓬的对吧。”
男人的声音又沙哑又低沉,还有点硌应的摩擦,就像喉咙里有着痰。
“其他人可以走了。林洛戈留下。”
珊瑚和精卫四目对视。零落双眸微眯,声音冷冷的:
“说吧,什么事。最好不要让我们白跑一趟。我的出场费都很贵的。”
“哦,没什么事。就,你知道的,你们不是在查一个案子吗。邓丁是吧,他……”
零落的电话铃声。
“抱歉,”零落一手执枪,一手伸入裤兜,眼睛没有离开面前这个奇怪的来人,“喂。是我。浪子啊。没事。你说。”
零落的回音在广阔的空间里不断回响,几段回音凑在一起形成类似于波涛滚滚的声音。珊瑚支棱着耳朵,向精卫悄声说了一句十一。精卫压了压格洛克17的枪栓,暗暗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零落放下手机。
“我来猜猜,他说了些什么。哦,我知道,他查了邓丁的手机。手机里没什么可疑的,只是有几句令人困惑的微信对话。基金会的人先前怀疑邓丁借此泄漏机密有查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到。我说的对吧。”那个男人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声音不断暗哑下去,到了最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痰音。
“……”零落没回答。
“好吧好吧,那就是障眼法,”男人嘿嘿笑起来,“他给我们情报的方式很简单,但是你们绝对想不到。告诉你们吧,就是……”
“面对面传,对吧。”
“……很好。”
“这个方法非常容易被发现,简单粗暴,所以这是第一个被人排除的情报递送手段,”零落眼神熠烁,话音很冷,“哈哈,实际上,他原本是博士,主动申请担任主管,但他身为主管,为什么三天两头就下线去指导员工工作而把管理层都咕掉了?不太正常啊。还有,就像精卫所说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喜欢工作的人,我又留意了他的日常工作轨迹,过分简单。所以,我就猜他故意把自己打造成圣人人设,把自己如此如此勤奋忠诚摆出来,用以得到更高的权限。但是如果他真是这么清白,也不至于一直跳槽最后被我们高薪挖过来。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至于证据,那就是林执如此轻易地进入了他的办公室,杀掉他,又很快跑路。如果她手里没有C区的安保方案以及内部地图,就算她是特殊现扭也没那么容易做到吧。而搞到这些资料最方便的职位,除了主管还有什么呢?
“这也不算什么确切证据。只是,你既然承认了,那么只能说明,我对了。”
“嘿嘿,有意思。你再说,我听听看。”男人显得很感兴趣。
“所以邓丁就是一个间谍,安插在我们这里的间谍,基金会可以高薪挖他,火炬当然可以出更多钱把他挖过来。至于,他为什么被杀,要不是他对你们没用了,要不就是他不满意你们的待遇。”
“哈哈,差不多。但是,有一点我纠正一下。我们没有挖过他,他是混分的人,只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把弄到手的C区情报卖给我们两边。他一直以来都尝试要我们一点好处,我们可从没有承诺过给他什么。最后嘛,他给了我们我们要的所有东西,我们也得到了混分的默许,我们就直接动手了。”
“好吧,你们比我想的毒。所以,事情都结束了,放我走吧。”
“那不行。上面交代了,要邀请你去一个地方坐一坐。”
“哪?”
“鬼门关。”
说完,四面八方乍然亮起许多冲天的光芒,炽烈的火焰喷射,光晕绚烂绽放,就像美丽的烟花。
男人油腻腻的脸庞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影,笑得也很光彩照人:“嘿嘿,没事儿小伙子,这么多EVE粒子流轰下来哇,很快的就啥也感觉不到了,跟睡过去似的,可舒服啦。”
零落看着周围旖旎的光亮,眼睛弯了弯,微微笑了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
男人背后倏然一凛,回头只见一片寒意森森的刀锋在黑暗里蓦然闪亮,随即,一片莹蓝色的刀光流星般闪电般划过,眨眼间一片片光亮就像蜡烛被吹灭似的都黯淡下来,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哀嚎。
几道绚烂的冲击光线轰鸣,火球和雷电交加滥炸。那刀锋却轻盈而冷峻地摇曳着漫长的彗尾,凌厉地挥舞起一片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斩断光波,撕开火球,最后爆发出尖锐的爆鸣,一刀迅刺,锋芒所向,血花飘洒,烈焰繁花。最后,它在呼啸中极速劈斩,旋转中盘焕流离,骤然一顿,刀尖一点在离男人眉心二指之处,男人也终于看到了这把诡刀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把瘦削锋利的倭刀。刀身惨白熙亮;刀柄呈浓烈的黑暗色,满是狰狞的划痕,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刀穗上挂着一粒小小的翠绿色扇贝挂饰,正轻微摇动着。整把刀周身围绕着浅蓝色的莹光,透漏出可怖的杀气。
男人咽了咽唾沫,把双手举了起来。
“谢谢你和我什么都讲清楚了,也给了我足够时间,”零落的语气非常客气,“好了伙计,我看,我们也要请你去我们那里坐一坐。好了煜哥你可以出来了,躲着干嘛,别那么害羞嘛。”
“……”陈煜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色,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他慢慢走了出来,手指打了一个诀,那倭刀凌空一回旋,闪电般钻入他腰间挂着的刀鞘。鞘内嗡嗡作响,发出虎啸龙吟,闷雷滚滚的咆哮。
“回去请你喝一杯,多谢来救场了。”
陈煜冷冷地道:“下次找别人。别找我。”
“怎么回事?为什么陈煜会来这里?”精卫感到很奇异。
“还不是他那个电话。”陈煜语气里都是不情愿。
“哈哈,”零落笑了笑,“珊瑚,把这个人押回去。走吧伙计们。你们不会想在这个破楼里过夜吧。”
“好吧,我知道了。”主管点了点头。
“那三倍工资的事?”零落搓了搓手。
“你说什么?诶,信号好像有点问题……诶呦,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有了点事,先挂了。”
“煤炭头!我日你先……嘟……嘟……嘟……”
主管叹了一口气,放下电话听筒。然后,他抬起头来,看见陈煜踏着悠闲的步伐走进门。他腰间挂着一把削长的明代倭刀,手里把玩着刀穗上的小玉扇挂坠。
“怎么样?”主管咳了咳。
“什么也没说。嘴巴硬得很。”陈煜面无表情。
“想来也是这样。先关着吧,后面再说。”
说着,他背后的全息投影设备泛起明亮的灯光。
“煤炭,”欧阳苏甩了甩自己银色的长发,“看看邮箱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命令。”
“看来,邓丁的死引起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主管挑了挑并不存在的眉毛,正六面体的黑色脑袋晃了晃,“如果……O5都可以惊动到,那么……陈煜,麻烦你叫一下零落。”
“你不怕他找你要三倍工资?”陈煜转身开门。
“哈,说得好像我拿不出这笔钱似的。看看这个邮件吧。这一次,苏,煜,你们要和‘瀛寰’一起行动了。”
“这‘火炬’还真是阴魂不散,”陈煜瞟了几眼邮件,咬了咬牙,哼了一声。
……
江洱兮放下手机,深深呼吸了几口。随即,他暴怒着把手机从窗户丢了下去。
“这都办不好……那个刀到底什么来头?……等等。”
江洱兮立刻跑到楼下,捡起已经支离破碎的可怜诺基亚。还好还好,七手八脚拼起来后还可以开机。划开一份文件,赫然入目一把黑色刀柄的熙亮倭刀。
“原来,是这个吗?反现实扭曲……怪不得。有意思。
“喂?是我。听好了,暂停所有的计划。我没疯。听好了,找到那把刀了。就是那把‘现实稳定’……好。
“调动所有的‘扰动者’,不论等级。全部。我们的目标:基金会,Area-EN-18。林洛戈,陈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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